摘要:雙面散熱(Double-sided cooling, DSC)封裝能大幅降低封裝寄生電感和結殼熱阻,提升電氣裝備的功率密度,是SiC 功率模塊的發展趨勢。然而,DSC SiC 功率模塊的失效機理不明、壽命模型缺失,成為制約其商業化應用的關鍵瓶頸,亟待技術突破。傳統加速老化實驗方法的成本較高、耗時較長,不利于產品的快速迭代升級。針對 DSC SiC 功率模塊的可靠性研究,文中提出一種基于有限元的分析方法,基于材料的疲勞老化模型及功率模塊的失效判據,建立DSC SiC 模塊的壽命模型。基于大量功率模塊的壽命測試結果,驗證了有限元模型的可行性和有效性,相對誤差小于 6%。此外,詳細分析SiC和Si功率模塊焊層的應力和蠕變規律,建立不同封裝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。結果表明:相對于單面散熱封裝,DSC 封裝功率模塊的壽命提升一倍。采用相同封裝,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是 Si 功率模塊壽命的 30%左右。此外,還詳細分析了不同封裝材料對 DSC SiC 功率模塊壽命的影響規律。為下一代DSC SiC功率模塊的研發與應用,提供有益的參考。
關鍵詞:雙面散熱;SiC 功率模塊;可靠性分析;壽命模型
0 引言
隨著晶圓材料和芯片工藝的快速發展,SiC 功率器件的成本持續降低,在國防軍工、電動汽車、新能源等領域,得到廣泛應用。低感、高溫、低熱阻、低成本的 SiC 功率模塊得到持續關注,對功率模塊的封裝結構和封裝工藝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相對于單面散熱封裝(Single-sided cooling, SSC),雙面散熱(Double-sided cooling, DSC)封裝的 SiC 功率模塊,充分利用芯片正面的散熱通道,降低模塊35%的結殼熱阻。此外,DSC 封裝可以消除模塊的鍵合線,減小 80%的封裝寄生電感。可以提高電氣裝備的開關頻率,降低對熱管理的需求,從而提高裝備的功率密度。近年來,日本豐田、日本日立、美國德爾福、中國中車等公司,已經開始探索 DSC SiC 功率模塊的商業化應用。然而,DSC SiC 功率模塊的失效機理、壽命模型等基礎問題,還有待進一步的深入研究。
在 DSC SiC 功率模塊的研究方面,部分文獻研究了功率模塊的優化設計、封裝結構、封裝工藝、壽命模型。在優化設計方面,針對 DSC SiC 功率模塊多物理場之間的相互耦合和相互制約,以封裝結構的尺寸為優化變量,以結殼熱阻、應力應變為優化目標,可以實現熱-力協同的封裝優化設計。
在封裝結構方面,為了進一步降低 DSC SiC 功率模塊的封裝寄生電感,基于磁路相消理論,可以采用P-cell/N-cell 概念,縮短功率回路,減小回路面積。此外,采用先進的封裝結構,譬如:倒裝、3D封裝等,可以有效降低封裝寄生電感。在封裝工藝方面,為了提升 DSC SiC 功率模塊的焊層可靠性,可以采用“低溫焊接、高溫服役”的先進焊接技術,譬如:納米銀燒結、瞬態液相燒結等技術,提升 DSC SiC 功率模塊的可靠性。在壽命模型方面,現有 SSC Si 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,可以為研究 DSC 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,提供借鑒。現有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,普遍采用 Coffin-Manson 模型,表征了熱循環應力與壽命之間的映射規律。
針對鉛焊料在熱循環試驗中的壽命,普遍采用 Norris -Landzberg 模型。隨后,Salmela O 等利用實驗數據對該模型進行了修正,并將其擴展到無鉛焊料。在焊料壽命的基礎上,英飛凌公司提出了 Bayerer模型,計及開通時間、鍵合線電流、鍵合線直徑等諸多影響因素,更詳細地表征功率模塊的壽命。針對新興的無焊料 SKiM 封裝功率模塊,計及鍵合線的影響,賽米控公司提出了改進的壽命模型。
綜上,現有 DSC SiC 功率模塊的研究,目前主要集中在電學、熱學、力學性能的表征與優化,顯示出其低感、低熱阻的技術優勢。然而,DSC SiC 功率模塊的失效模式、失效機理、應力分布規律等基礎研究內容,還鮮有報道。此外,DSC 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及其影響規律,還是一片空白。
針對 DSC SiC 功率模塊可靠性不明、壽命模型缺失的問題,本文詳細研究 DSC SiC 功率模塊的失效模式、老化規律和壽命模型。基于有限元分析方法,建立功率模塊的可靠性分析模型,并和實驗結果進行校核。基于焊料的疲勞老化模型,建立 DSC 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,并分析不同封裝材料、封裝結構對功率模塊壽命的影響規律。本文為 DSC SiC 模塊的可靠性研究,提供了新的思路,為 SiC功率模塊的設計研發,提供了新的方法,為 SiC 功率變換器的壽命評估,提供了基礎模型。
1 SSC 和 DSC 功率模塊的結構特點和失效模式
1.1 DSC功率模塊
如圖 1(a)所示,傳統 SSC 封裝的功率模塊為典型的異質集成結構,芯片底面焊接到直接覆銅板(Direct bonding copper, DBC)的上銅層,芯片頂面與上銅層的電氣互連依靠鍵合線完成。芯片產生的熱量通過多層結構傳遞到散熱器,然后耗散到環境中。
如圖1(b)所示,DSC封裝的功率模塊由2層DBC、墊高、3 層焊料和芯片組成。相對于 SSC 功率模塊,DSC 功率模塊增加了頂面散熱通道,極大地降低功率模塊的結-殼熱阻。芯片功率損耗產生的熱量,同時通過頂部和底部的多層結構,進入散熱器,最終耗散到環境中,提高散熱效率。圖 2 進一步給出了650V 電壓等級 DSC 和 SSC 功率模塊的熱阻對比。功率模塊的熱阻隨著額定電流的增加,指數下降。DSC功率模塊的熱阻比SSC功率模塊減小18%以上。
此外,DSC 功率模塊采用頂面的 DBC 代替鍵合線互連,通過優化封裝設計,可以有效降低功率模塊的寄生參數。
經過上述對比,不難發現 DSC 功率模塊在結構上的特點:沒有流過功率回路的鍵合線;增加了芯片上表面的多層結構(即墊片、焊料、DBC);芯片有 3 層焊料。DSC 功率模塊在結構上的差異,會給可靠性分析帶來較大的差異。
1.2 SSC和DSC 功率模塊的失效模式
功率模塊的疲勞失效直接決定于封裝結構和封裝工藝。在功率模塊內,硅-銅-陶瓷異質層的熱膨脹系數(Thermal expansion coefficient, CTE)和楊氏模量不匹配,在功率循環和溫度循環下,形成功率模塊內的熱-機械應力,在異質層的界面處形成疲勞失效。
如圖 3 所示,SSC 功率模塊的失效模式主要表現為鍵合線失效、焊料層失效等。由于 DSC功率模塊不存在鍵合線,其失效模式主要為焊料層失效。然而,DSC 功率模塊的失效機理和失效模式還不明晰。尤其是,相對于 SSC 功率模塊的單層焊料,DSC 功率模塊存在三層焊料,其焊層的薄弱環節、失效的先后順序等,都有待進一步深入研究。
DSC 功率模塊仍然采用異質集成結構,可以視為兩個 SSC 功率模塊的疊加。因此,可以借鑒 SSC功率模塊的失效機理和壽命模型,分析 DSC 功率模塊的失效機理,建立其壽命模型。
功率模塊的設計壽命通常為 10 年,為了暴露功率模塊的失效模式,可以采用功率循環等加速老化實驗方法,測試表征功率模塊的壽命。雖然功率循環測試是商業化功率模塊的必需環節,但是功率循環測試周期長、代價高,不適用于功率模塊概念設計階段。如何快速評估模塊的預期壽命,掌握封裝結構和封裝材料對模塊壽命的影響規律,亟待技術突破。
為了適應概念設計階段的技術需求,快速、準確地掌握功率模塊的預期壽命,可以采用多物理場設計方法,結合有限元(Finite element analysis, FEA)模型及其校正技術,建立功率模塊的在線壽命評估模型。然后,采用該模型,預測和評估不同封裝結構和封裝材料對功率模塊壽命的影響規律,快速評估封裝設計的可靠性水平,優化封裝設計的技術路線。
2 SSC 功率模塊壽命的有限元建模及驗證
2.1 SSC 功率模塊的有限元模型
建立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需要大量的數值計算,在保證精度的前提下,降低模型維度,簡化模型難度,有利于提升計算效率。以焊層疲勞的失效模式為研究對象,以功率模塊的壽命評估為目標,在 COMSOL 多物理場仿真軟件中,建立 SSC 功率模塊的有限元模型。如圖 4 所示,多物理場分析理論表明,二維有限元模型在保證 95%計算精度的前提下,可以提高 10 倍以上的計算速度。因此,為了提高模型的可重復性,在保證足夠計算精度的前提下,將 SSC 功率模塊的三維物理模型,降維為二維有限元模型。
以典型的SSC Si 半橋功率模塊SKM50GB123D為例 , 采 用 50A/1200V 的 Si IGBT 芯片SIGC41T120R3E,其內部結構如圖 5 所示。在功率模塊內部,芯片之間距離較遠,芯片之間的熱耦合效應可以忽略不計。因此,可以抽取其中的單芯片基本封裝單元,作為研究對象,各層的結構尺寸和材料屬性如表 1 所示。在此基礎上,借助幾何對稱性,可以將 SSC 功率模塊的三維模型轉換為二維模型。
在二維有限元模型的基礎上,需要配置材料的本構模型。從材料力學的角度來看,根據材料的工作溫度和熔點,功率模塊的封裝材料主要分為線彈性材料和粘塑性材料。
半導體、銅和陶瓷材料的工作溫度遠低于其熔點,可以視為線彈性材料。線彈性材料的應力應變規律滿足胡克定律:
其中,σ 和 ε 分別為材料的應力和應變,E 為材料楊氏模量。
然而,焊料的工作溫度約為其熔點的一半,應視為粘塑性材料。焊料內部的蠕變和應力松弛現象非常明顯,應力和應變均為工作溫度和持續時間的函數。粘塑性材料的塑性應變和蠕變規律,可以采用材料的本構方程來表征。對于常用的Anand模型,等效應力 σ 與形變阻抗 s 成正比,即
可見,材料的 Anand 本構模型包含 9 個變量,對于 SAC305 焊料,其模型參數如表 2 所示。
基于圖5 所示的對稱二維模型,邊界條件設置如圖 6 所示。此外,功率芯片設置為特定體積功率密度的熱源,DBC 的底面設置為輥支撐,且散熱條件設置為強迫水冷。模型的左邊界設為對稱邊界,以減小內存;模型的其余邊界均設置為絕熱,且自由移動。
在有限元分析模型中,采用物理壽命模型,評估功率模塊的壽命。在功率芯片上施加方波的功率密度,模擬功率模塊的功率循環實驗。改變方波的幅值和換熱邊界的環境溫度,可以得到功率模塊在不同結溫循環下的溫度、應力、應變規律。結合Anand模型,可以得到焊料的塑性應變和蠕變。為了獲得焊料層應變和壽命之間的映射,可以采用 Morrow 模型
其中,N sf 為焊料層失效前的功率循環周次,ΔWsc 為一次功率循環所累計的蠕變能量,Wsf 和ms分別為材料的疲勞能量系數和疲勞能量指數。對于 SAC305 焊料合金,模型的取值為Wsf = 55×10 6 J/m3 、ms = –0.69。
在實際中,基于應變的 Morrow 模型難于量測。因此,通常所說的壽命模型是指和結溫波動相關的壽命特性。焊層的疲勞老化,引起熱阻的增加,進而導致功率模塊失效。根據焊層失效模型,基于Coffin-Manson 模型,可以得到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
其中,Nf 為功率模塊的壽命,為功率循環結溫,c1和 c2 分別為功率循環壽命系數。此外,考慮功率循環過程中平均結溫的影響,可以采用 Coffin-Manson-Arrhenius 模型來描述功率模塊的壽命,即
其中,a和n為與初始壽命和結溫波動相關的常數,Ea 為激活能,k = 8.62×10 –5 eV/K 為玻爾茲曼常數,Tjm 為平均結溫。
2.2 功率循環實驗及有限元模型的驗證
典型功率循環實驗的電路原理如圖 7 所示,控制開關采用功率模塊 SKM75GB123D,為了提高測試速度和增強對比參照,將 22 個被測功率模塊串聯測試 [31] 。功率模塊的失效判據定為 20%的結殼熱阻增加。在有限元模型中采用了芯片和封裝一致性,因而可以利用該數據進行實驗驗證。
當平均結溫Tjm 為90℃時,設置ΔTj 分別為90℃和 120℃,測試功率模塊的功率循環壽命,實驗結果如圖 8 所示。可以發現,實驗結果與式(9)所示的理論模型吻合較好,辨識得到的功率模塊壽命模型參數為 c1= 5.2×10(12)、c2= 4.2。此外,不同溫度下的有限元仿真結果也與理論的壽命模型相差不大,相對誤差小于 6%。
3 DSC 功率模塊的應力和壽命分布規律
3.1 DSC 功率模塊的有限元模型
基于 SSC 功率模塊的有限元模型,采用實驗結果校驗了該模型對 SSC 功率模塊壽命預測的可行性。這里進一步探索 DSC 功率模塊的有限元模型,以分析 DSC 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及其影響規律。
在 DSC 功率模塊的有限元模型中,采用相同尺寸的 IGBT 芯片,進行對比分析,如圖9 所示。芯片底面的封裝材料和封裝尺寸與 SSC 功率模塊完全相同。芯片頂面采用與底面相同的DBC,并在芯片和DBC之間引入了鉬片墊高層,其結構尺寸為 6.0mm×5.7mm×2.5mm,其材料的熱膨脹系數為4.8×10–6 /K、楊氏模量為329GPa 、熱導率為139W/(m·K)。鉬片與芯片的連接,仍采用 0.12mm厚的 SAC305 焊料。
3.2 DSC 功率模塊的失效判據
為了評估功率模塊的壽命,需要確定模塊的失效判據。對于 SSC 功率模塊的失效判據,相對比較成熟。然而,DSC 功率模塊的失效判據還處于探索階段。這里,基于 SSC 功率模塊的失效判據,探索DSC 功率模塊的失效判據。
在功率循環中,非彈性應變能容易在邊角聚集,因而,焊料層邊角處首先開裂失效,導致熱阻增加,最終導致功率模塊失效。對于 SSC 功率模塊,其失效判斷標準通常選為熱阻增加 20%。但是,該失效判據并未指明所對應的焊層失效比例。對于 DSC 功率模塊,其存在三層焊料,各層焊料失效的先后順序,以及對模塊結殼熱阻的影響,都還有待深入研究。
基于圖 9 所示有限元模型,在結溫波動為 ΔTj =120℃的功率循環測試條件下,圖 10 給出了 DSC Si功率模塊的多物理場分析結果。可以發現,鉬片上層焊料、芯片頂層焊料失效約 5%之后,便不再明顯退化,DSC 功率模塊的焊層失效仍然以芯片底層焊料的失效為主。由于場限環的限制,芯片頂面的有效散熱通道減小,且焊料層數更多,并含有墊高層,都會增加頂面封裝結構的厚度和熱阻。因此,芯片的損耗主要通過底面耗散到環境中,芯片底面的熱通量更大,且溫度梯度更高,壽命更短,是DSC 功率模塊的薄弱環節.
基于圖 9 所示有限元模型,圖 11 進一步給出了各層焊料失效比例對 DSC 功率模塊結殼熱阻的影響規律。可以發現,對于 SSC 功率模塊,當焊料層失效 9%左右,模塊的結殼熱阻增加 20%,即達到SSC功率模塊的失效判據。對于DSC功率模塊,各層焊料失效比例對結殼熱阻的影響規律,與 SSC功率模塊基本一致。因此,可以沿用結殼熱阻增加20%作為 DSC 功率模塊的失效判據。此外,結殼熱阻對芯片底面焊料的失效最為敏感,當底層焊料失效 8%時,可以判定 DSC 功率模塊失效。
3.3 DSC 功率模塊的應力分布規律
功率模塊的應力計算本質是對多層結構的應力分析,忽略了連接層厚度,進行一定的簡化,求解微分方程組,得到異質層交界面的應力分布規律
其中,τ 為連接面的剪應力,常數 k 和 λ 為與材料的楊氏模量、厚度等相關的系數,α 為材料的熱膨脹系數,x 為到對稱中心的距離。由式(11)可知,越靠近芯片邊緣,應力越大;材料的熱膨脹系數相差越多,應力越大。相對于有限元方法,數學解析模型能得到一定的規律,并做出一定的物理解釋,但是模型假設過于理想,準確性較差。此外,為了分析功率模塊的蠕變耗散能,評估功率模塊的壽命,有限元分析方法更為方便。因此,本文采用有限元模型來分析功率模塊的熱-力行為。
焊料層邊角處是裂紋萌芽地帶,此處的應力和非彈性應變也較為集中。因此,分析焊料層邊角處的應力應變聚集情況,能夠較好地揭示焊料層的失效機理。針對 SSC Si 和 DSC Si 功率模塊,圖 12對比了焊料層的蠕變耗散能分布情況。可以發現:對于 DSC Si 功率模塊,焊料層邊角處的應變聚集區域更小,有利于減緩裂紋的萌發,提升其功率循環壽命。
在功率循環過程中,SSC 和 DSC 功率模塊受到的應力應變和蠕變行為有著明顯的差異。以循環溫度ΔTj = 120℃時為例,焊料層的應力和蠕變特性,如圖 13。相對于 SSC 功率模塊,DSC 功率模塊的芯片頂面結構兼具耗散功率和平衡應力的作用,減小芯片焊料層的 5%應力、15%蠕變應變率和 20%蠕變能密度。根據式(8),單次功率循環所積累的蠕變能量決定是焊料層的疲勞壽命,進而影響功率模塊的功率循環壽命。可見,相對于 SSC 功率模塊,DSC 功率模塊能夠明顯降低焊料層的應力應變,顯著提升其功率循環壽命。
最終,通過有限元分析得到的循環壽命分布如圖 14,與圖 12 和圖 13 所示的應力分析結果基本一致。模塊從焊料層邊角處開始失效,其中 DSC 模塊的失效以芯片底部的焊料層失效為主。頂部兩層焊料在邊角失效后,因為鉬墊片的原因,向內發展得很慢。因此,雙面散熱模塊對器件壽命的提升具有顯著的效果。
4 DSC 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及影響規律
4.1 DSC SiC 功率模塊的應力行為分析
前述分析表明,采用 DSC 封裝,可以降低 Si功率模塊的熱應力,提升 Si 功率模塊的壽命。這里進一步深入分析 DSC 對 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影響規律。
如表 1 所示,由于材料的性能差異,相對于 Si芯片,SiC 芯片的楊氏模量更大、面積更小,在 DSC功率模塊的模型中,鉬片的大小調整為3mm×2.9mm,其余參數不變。
SSC SiC 功率模塊的應力應變更加集中,約是SSC Si 功率模塊的 1.5 倍。但是,采用 DSC 封裝結構,能夠減小 SiC 功率模塊的應力,大幅提升其壽命。SSC SiC 和 DSC SiC 功率模塊的應力和蠕變特性,如圖 15。類似于 Si 功率模塊,相對于 SSC封裝,DSC 封裝能顯著降低 von Mises 力、蠕變應變率和蠕變能密度,提升 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。對比圖 13 和圖 15 可以發現:對于相同的封裝技術,SiC 功率模塊的應力應變仍然大于 Si 功率模塊。因此,相同封裝條件下,SiC 功率模塊的焊料層壽命少于 Si 功率模塊,如圖 16 所示。與 Si 功率模塊類似,相對于 SSC 封裝,DSC 封裝能顯著提升 SiC功率模塊的壽命。
4.2 DSC 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
基于前述有限元模型和分析方法,針對 Tjm = 90℃時的有限元分析結果。不同 ΔTj 時,DSC SiC 功率模塊的功率循環壽命,如圖17所示。采用式(9)所示的Coffin-Manson 模型,可以得到DSC SiC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。模型參數的擬合結果為:c1=2.65×10(9) 、c2 = 2.43。
進一步考慮 Tjm 的影響,基于式(10)所示的Coffin-Manson-Arrhenius 模型,圖 18 給出了 DSC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分布規律。當 ΔTj 相同時,Tjm越大,功率模塊的壽命越短;當 Tjm 相同時,ΔTj越大,功率模塊的壽命也越短。此外,有限元分析的結果與式(10)所示模型的預測結果基本一致。辨識得到的模型參數為:a =56.39,n =2.57,Ea =0.57eV。
對于 Si 和 SiC 器件,采用 SSC 和 DSC 封裝,當 Tjm = 90℃時,功率模塊的壽命分布規律如圖 19所示。不難發現,SSC 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約為 SSCSi 功率模塊壽命的 30%。隨著 ΔTj 增加,二者壽命的差異減小。此外,DSC 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是約為 SSC SiC 功率模塊壽命的 2 倍。值得指出的是,相對于 SSC Si 功率模塊,當 ΔTj 較低時,DSC SiC功率模塊的壽命提升效果并不明顯。但是,當 ΔTj較高時,DSC 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遠大于 SSC Si功率模塊的壽命。從壽命指標的角度來看,DSC Si功率模塊具有最佳的性能。但是,考慮到高溫、高頻、低損的優異性能,DSC SiC 功率模塊在高功率密度車用電機控制器的應用,具有廣泛的應用前景。可以預見,在更大的 ΔTj 情況下,DSC SiC 功率模塊的優勢會更加明顯。
4.3 封裝材料對DSC SiC 功率模塊壽命的影響
建立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,可以為功率模塊的概念定型和優化設計,提供基礎理論指導和關鍵技術支撐。
先進的封裝材料有利于降低封裝熱阻,緩解焊層應力,提高功率模塊的壽命。計及 DBC 陶瓷材料和墊高材料的影響,本節深入分析封裝材料對DSC SiC 功率模塊壽命的影響規律,材料的基本屬性如表 3 所示。
基于前述有限元模型和分析方法,不同 DBC陶瓷層材料對 DSC SiC 功率模塊壽命的影響,如圖20 所示。
相同ΔTj 條件下,Si3N4功率模塊的可靠性最高,AlN 次之,Al2O3 最差。如表 3 所示,AlN 的熱膨脹系數大于 Si3N4 ,它與 SiC 芯片的熱失配更嚴重。然而,AlN 具有較高的熱導率,有助于降低結-殼熱阻。此外,AlN 的成本比 Si3N4 更低,應用更為廣泛。由于 AlN 的熱導率遠大于 Si3N4和 Al2O3,在相同功率條件下,功率模塊的波動更小,有利于提升功率模塊的壽命,如圖 21。也就是說在相同工作條件下,AlN 的熱阻更小,結溫波動更小,工作壽命將會是更加可觀。
相對于 SSC 封裝,DSC 封裝的墊片覆蓋芯片上表面,直接影響功率模塊的壽命。選用合適的墊片材料,可以緩沖應力,增加 DSC 功率模塊的壽命。若墊片材料選為銅,DSC SiC 功率模塊內的焊料層壽命分布,如圖 22 所示。對比圖 16 所示鉬墊片的結果,可以發現:采用銅墊片后,DSC SiC 功率模塊的焊料急劇失效,且墊片兩側焊料失效最快。雖然,相對于鉬墊片,雖然銅墊片能夠減小結-殼熱阻,但是其熱膨脹系數與 SiC 材料相差更大,熱應力的失配效應更明顯,導致焊層壽命顯著降低。此外,銅墊片的熱阻更小,芯片頂面的熱通量更大,溫度梯度更高,焊料層的溫差更大,進一步加劇焊層失效。
在不同ΔTj 的功率循環條件下,不同封裝的SiC功率模塊的功率循環壽命,如圖 23 所示。隨著 ΔTj的增加,DSC SiC 功率模塊的減小,采用銅墊片后,功率模塊壽命約為鉬墊片的 1/4,其壽命甚至低于SSC SiC 功率模塊。墊片材料的熱膨脹系數,應該接近于 SiC 材料,才能降低模塊的應力,提升模塊的壽命。雖然,銅墊片能夠一定程度上減小 DSC SiC的結殼熱阻,但是其對功率模塊的壽命損耗,遠不如結溫降低帶來的壽命提升。因此,對于 DSC SiC功率模塊,相對于銅墊片,雖然金屬鉬的熱導率稍低,但是鉬墊片仍然是更優的選擇。
5 結論
DSC SiC 功率模塊的是未來功率模塊的重要發展方向,然而現在對它的可靠性分析和壽命模型欠缺。本文通過對功率模塊的簡化降維,得到了一個能快速計算 DSC SiC 循環壽命的 2D 有限元模型,并且利用現有的數據進行間接驗證。針對現階段DSC SiC 功率模塊可靠性測試數據缺乏的問題,本文提出了利用現有的 Si 器件數據進行驗證,為快速獲取 DSC SiC 功率模塊的壽命模型提供了一種新的思路。
本文通過現有的單面散熱功率模塊測試數據,驗證了有限元模型的準確性,并同雙面散熱模塊對比,由此建立了針對雙面散熱模塊的壽命模型。最后,探究了襯板陶瓷材料、墊片材料對模塊壽命的影響,并給出了模塊優化的建議。得到的結論如下:
1)對于 DSC 封裝功率模塊,若采用鉬作為墊高材料,芯片底部焊料層最先失效,且在失效過程中占主導地位。若采用銅作為墊高材料,以墊高層兩側焊料最先失效。
2)雙面散熱模塊的墊片建議采用鉬片,能有效地提升模塊的循環壽命。而采用銅墊片的 DSC 模塊僅為鉬的 1/4。
3)DBC 陶瓷材料建議采用 AlN 或 Si3N4,以有效降低功率模塊的熱阻,提升功率模塊的壽命。
4)采用相同封裝材料,DSC 封裝功率模塊的壽命是 SSC 封裝功率模塊的 2 倍,這種優勢在結溫波動較大的情況更為明顯。
本文來源:知網,原文鏈接:https://kns.cnki.net/kcms/detail/11.2107.tm.20201230.0816.002.html
標簽: 點擊: 評論: